春天的風散文
從我記事起,每年春天都要刮持續(xù)一段時間的大黃風。
起風了,我和二哥、強子還有村里的一群小伙伴們仍在土鹼畔上溜土玩。這家人從剛建好的窯洞里倒出的土松軟滑溜,在土鹼畔那里倒出的土坡近乎直立,正是溜土玩的理想場所。溜土之前我們分成兩派在“打仗”,“仗”打完了,我們也都累了,手里的“槍”都是玉米稈和小木棍做的,用嘴模仿槍聲弄的口干舌燥。二哥把將要滴落的鼻涕“哧溜”給吸了回去說:“咱們都去玩溜土來放松一下咋樣?”此言一出,不論是“打仗”勝出的“八路”方面還是被全殲的“鬼子”方面都雙雙表示贊同。強子也不搭話,興奮地跑過去第一個就溜了下去,足有二十米長的土坡眨眼就溜到了頭。強子站起來也不拍身上的土,就火急火燎地向上爬,費了好大勁兒才爬上來,轉身又一下子溜了下去。我和二哥還有其余的小伙伴們全都涌了過去,你爭我搶地溜了下去,之后再渾身是土的爬上來再溜下去。
沒溜多少回合,大黃風就開始了。
不管是溜下去還是爬上來,都被大風卷起的黃土瞇得睜不開眼,只得閉上眼摸索著向前。風中傳來了強子媽尖利的喊聲:“強子,刮大黃風了還不往回走?弄臟了衣服看我不扒了你的皮!”強子佯裝沒有聽到,又溜了兩個來回才不情愿地回了家。剩下我們這些小伙伴們被越來越大的黃風吹得喘氣都困難起來,不等大人們來叫都自己往家里走去。強勁的大黃風迎面吹著,兩腿都像是被風緊緊摟住似的,每向前一步都要耗費很大的力氣,口鼻里全是泥沙,換口氣都得背著風才行。
一進家門,我先在鏡子前看了看自己,幾乎辨不清衣服和皮膚的顏色,從頭發(fā)梢到腳后跟全都覆蓋著厚厚的一層土,只有大輪廓依稀是個人的'模樣。母親很不高興地責怪幾句,舀來了小半瓢水倒在臉盆里讓我洗臉。把毛巾放進臉盆里,水剛剛能蓋住毛巾,把浸了水的毛巾一把提起,盆里就幾乎沒有水了,等擰掉毛巾里的水,盆底才會出現一汪水的樣子。山上的村子都缺水,僅有的一點水還是順著近乎直立的羊腸小道從山下挑上來的,即便是壯勞力一天也只能挑一擔水上來,做飯都不寬裕,洗漱就顯得非常的奢侈,通常是能免則免。父親常年打工不在家,挑水的任務自然是母親承擔的。要不是今天實在弄的太臟了,母親才舀一點珍貴的水給我洗臉,平常時候是不會有多余的水來洗臉的。我對著鏡子擦掉臉上和頭上的灰土,只想自己啥時候能長大,也把水給挑上山來。
洗完臉我呆呆地坐在窗戶前,通過僅有的一塊小玻璃窗看著外面的世界。大黃風卷雜著沙土粒以及驢屎馬尿枯枝敗葉之類的雜物在天地間瘋狂肆虐,大有摧枯拉朽橫掃一切的凌厲氣勢。窗格子上糊著的薄薄的麻紙被雜物擊得啪啪響,窗格子邊上堆了厚厚的一溜細細的沙土。大黃風一波接一波地襲擊著窗子,麻紙呼啦呼啦地隨風一鼓一鼓,我挺擔心它被風吹破了,那窯洞里就要和窯洞外融為一個黃塵漫天的混沌世界了。
好在只破了幾個窗格子,母親急忙用圖釘把我的舊作業(yè)本皮子給訂上了。
一場大黃風狂嘯怒吼了三天,終于漸漸的弱了下來。站在院子里,空氣中仍彌漫著驢屎馬尿及各種牲畜大糞和泥沙混合的怪味,看天和地以及周圍的一切,全是一片黃呼呼的色彩。院子里滿是被狂風扯斷的樹枝,粗的差不多有胳膊粗細。
然而,風沒有停,只是弱了下來。
不到一天的時間,大黃風像是歇息夠了養(yǎng)足了精神,又怒吼著肆虐著村子里的每一寸土地,用近乎毀滅的勁頭咆哮著撕扯著天地間的萬物生靈。連續(xù)幾天不能出去玩,我就問母親大黃風什么時候停。母親說等下雨的時候風就停了,黃塵天就被雨壓下去了。我便看著窗外的那片混沌天地祈盼著能早點下雨,洗凈這個塵土漫天的村莊。
似乎過了很長的時間,姍姍來遲的春雨才慢吞吞地沖洗著盡是塵沙的天地。小伙伴們終于又玩到了一起,才不怕那細發(fā)一般的雨絲,盡情地在村子里撒著歡兒。
村人在田地里栽上蘋果樹時,我已然長大。不僅自己村里,其他的村里也都陸續(xù)開始大面積栽植果樹,連荒山陡坡也栽上了密密麻麻的洋槐和白楊樹等許多樹木,昔日那種年年一到春上就出現的黃塵遮天大風肆虐的景象再也沒有出現過。取而代之的是青翠挺拔的果樹林和沁人心脾的槐花香,春天依然有風,卻是柔美溫和,沒有了強勁的勢頭和塵沙的參與,不再令人厭煩和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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